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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层林尽染晋北群山绝色五台 |
2003年10月13日 |
那场大雪来得急去得也快，今天大同已经阳光明媚了。
早晨8点半的时候，我来到大同的鼓楼拍摄。这是一个星期一的上午，街上的人们忙忙碌碌地上班、开张。大南街十字口中心的鼓楼，在阳光下显得过于光鲜，一点也不像个古董玩意。鼓楼的大门紧闭着，我忽然想起昨天闫师傅跟我说过，这鼓楼里盘踞了一条蛇精，数年前曾有老外进去参观，结果是有去无回，后来这大门就再没有开放过。
在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想起闫师傅神秘兮兮的样子，还真有点冷幽默的味道。
大同市区的景点说来很多，最值得一游的肯定是华严寺了。这是国内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辽、金寺院建筑，根据佛教经典《华严经》兴建而得名。
华严寺分为上下二寺，我从鼓楼向西穿过一条狭窄而生活气息浓郁的巷子，刚起床的人们在门口吭哧吭哧地漱口，油锅里的油条滋溜滋溜地冒着泡泡，屋檐下还挂着成捆的大葱……一待钻出这条巷子，一条石板铺就、干净整洁的仿古街道就是华严寺所在之处了。
我先来到下华严寺。下寺现为大同市博物馆，里面有大同从旧石器时代开始的历代文物，也就一般般而已。寺中最出名的是辽代彩泥塑，曾经在八十年代初上过邮票的，那时候上小学的我正狂热的迷恋集邮，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到我父亲的办公室去搜信封上的邮票，辽代彩塑那套邮票以其精美的版式和艰难的集齐给我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想不到我今天有缘来目睹。
辽代彩塑安放在下寺的薄伽教藏殿，过去是藏寺院经书的地方。那些大名鼎鼎的彩塑被锁在铁栅后面，光线很暗，看上去满身尘垢，也不知多长时间没有大放异彩过了。一千年前的彩塑风霜满面，婀娜多姿。
有一尊胁侍菩萨，因其身段婀娜曼妙、面容秀美又口唇微张将笑欲笑，故被郭沫若称作“东方维纳斯”。这里不能拍照，更不能用闪光灯，但是因为还早，连管理人员都不知去向，我偷偷拿出相机架在栅栏上，用了30秒的快门，结果自然是模模糊糊看个大概吧。
从下寺向北不到百米就是上寺。上寺到今天还是一座香火旺盛之大寺，寺庙里僧人香客来来往往，大雄宝殿内求神祈愿的人不少，比起安静的下寺来真是热闹非凡，可观者无非是些壁画、建筑。
上下华严寺游过之后，我对大同的兴趣已经寥寥。毕竟此行的重点还是在晋中，但是山西最著名的五台山怎能错过呢，哪怕是去探路也好。
中午到了大同汽车站一打听，原先想象这里距离五台山不远，路程应该不是问题，不料售票员告知过去的大同至五台山专线班车不知何故已经取消，只能转车前往。至于如何转车，售票员告诉我去忻州转或许傍晚还有班车去五台山，一旁的人又告诉我从繁峙转车似乎好些，看看地图绕道忻州远了，便决定走繁峙一线。
下午两点挤上一辆依维柯乘班车前往繁峙县砂河镇。路上又过怀仁、应县二县。晋北的平原地貌逐渐转为山路，过应县白马石乡时，车子攀上绵延群山。远望见层层梯田蔚为壮观，又见原始风貌小山村，土墙颓然，串串金黄玉米悬于门头，绒毛般的白杨环绕四周，树木零星的山上白羊点点，一派北国田园风光。可惜没法让班车停下来给我拍照。
五点时分，终于到达砂河镇——一个凌乱不堪、垃圾满地的小镇，和北方能见到的小城镇一样，街上的人一堆堆地站在路边起劲的聊天。
砂河是乘坐铁路前往五台山的重要交通枢纽。然而眼下是旅游淡季，加上天色近晚，路上看不到像我这样的孤身游客。汽车站——满地瓜子壳却不见人影。我跑到车站里面，坑坑洼洼的停车场上只有一辆肮脏的中巴，边上两个一脸麻木的汉子。
这两人的方言地道之极，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听出来，明日一早有班车到五台山，今晚没有了。
徘徊在日光黯淡之砂河镇路上，我一边想像着在这样的小镇过夜是什么样的感受，一边小心翼翼地躲着路边的车子肆无忌惮溅起的脏水。
你上哪去？一个粗鲁的声音从路旁响起。
我转过头去，一个酷似《食神》里“唐牛”的胖子在看着我。
去五台山。
你咋去咧，没车了嘛！他志得意满地说着。我这才发现他身旁停了一辆蛮崭新的普桑。
你就明说包你的车去多少钱吧！
300块！
算了！我掉头做势要走。
接下来便是那套常规的讨价还价程序。
最终说定150元，之所以价格再也杀不下去，除了天色较晚之外，“唐牛”还一个劲告诉我路不好走，危险着哩！
出发前，“唐牛”又拉来一个模样像“鲁智深”的大汉坐到副驾上，称此乃他的师傅，是路上指导他行车的。
“鲁智深”大大咧咧地哼哼着，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样子。
从砂河向东南，沿途开始翻越群山，进入五台山脉的北五台。这里山势之艰险确实始料未及，盘山险道与西南一些地段有一拼，只是路面十分平整。饶是这样，在一处悬崖拐弯的地方还是立着一座碑，纪念数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一起坠崖车祸事件。
深秋黄昏，漫山遍野的落叶松在前些天的冷空气吹拂下全部黄透，十分漂亮。前天的大雪还零星残留，有一种秋尽冬来的仓促感。
深秋黄昏的夕阳在山脊上短暂停留，当你攀上山巅的时候还可以看见它，下降到深谷时，你已经完全淹没在青灰色的阴影里了。
快到五台山心脏地带台怀镇时，一路上不吱声的“唐牛”开始蠢蠢欲动了。
师傅跟你商量个事。他开着车头不回的说。
什么事？我说。
你这个价格可能还要再加点？
为什么？
你不知道。从这里进五台山是要买进山费的，一个游客要95块钱！我们也不多收，你一共给220块吧。
没有我们带你进去，你肯定要交这95块钱的。 “鲁智深”回过头来帮腔着。
那出发之前你们为什么不说清楚，你们要先这么说我就不坐你们的车了。我还不如在砂河歇一宿明天坐中巴来呢，不省钱多了嘛？
我对这些欲擒故纵的小伎俩确实很反感，尽管我知道五台山确实要95元的进山费。
“你们不是明摆着骗我上车吗？”
“唐牛”和“鲁智深”好像没有坏透，被我的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是骗你哩？跟你好好商量嘛。那你说加多少哩？“唐牛”问我。
当然不加是不行的。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得到我再加30元的承诺后，“鲁智深”心满意足地给我打起包票，到了台怀镇我给你找我亲戚开的旅舍，保你又便宜又好，卫生干净还有暖气哩。
快到收费站的时候，“鲁智深”说你快躺下来，别让收费站的人看到你。我一边歪下身子一边想，好家伙，敢情就是这样带我进山的嘛！
夜色苍茫时终于进入五台山心脏地带台怀镇。“鲁智深”倒也没食言，带我到了一家小旅行社，还给我选了个单间，尽管没有独立卫浴没有电视，但充足的暖气倒也值30元一个晚上。我收拾好东西，出门上锁，到镇上溜达去了。
五台山由东西南北中五峰组成，周遭路程250公里，面积近3000平方公里。小小的台怀镇就窝在五峰之中。镇上一条大街横贯南北，除了沿街的店面还在亮着灯火开张之外，镇上的民居已是一片黑黢黢。
随便找个小店吃了一顿晚饭。这里吃不着米饭，各种各样的面条倒很多。连续吃了三天面条，不免有点勉为其难。五台山的特产台蘑名气很大，吃起来也就那么回事，无甚奇特之处。
这里的店面里出售的无非是些旅游纪念品、香烛、念珠、晒干的台蘑……店主站在门口笼着袖子跺着脚，每每看到有游客经过就嚷嚷“哎哎来看看，5块钱的玉石啦，五台山开光的啦……”
夜色降临，深秋的五台空旷而清冷，凛冽晚风中四周群山寺院零星灯火。
走在回旅舍的路上忽然想起全国四大佛教道场——文殊菩萨道场五台山号称“金五台”，观音菩萨道场普陀山号称“银普陀”，普贤菩萨道场峨嵋山号称“铜峨嵋”，地藏王菩萨道场九华山号称“铁九华”，这“金银铜铁”四座道场与我真有某种巧合——1991我游了九华山，1993年去了普陀山；2001年到过峨眉山，今年2003年来到了五台山。幸好我不是佛教徒，否则会浮想联翩了。
夜深人静，窗外的山风飕飕的。躺在暖烘烘的被子里通过GPRS上MSN和朋友聊天，告诉他们我正在五台山呢，想着他们惊羡的模样，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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