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七】惊艳双林寺－灵石王家看遍 |
2003年10月17日 |
早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我从东城墙向北，沿着城墙从北大街返回城里，在平遥城溜达了小半圈。古街上的店铺几乎都没有开张，零星的游客在街头寻觅早餐，店铺的伙计开始洒扫门前，寂静、悠闲。
走到西大街上的“日升昌”时，看着门前“中国票号博物馆”的牌匾，想着“中国第一家商业银行”的名头，望进里面几天来在祁县、渠县已经数次看过的各种票号摆设，我忽然一点想进去看看的欲望也没有。对于历史学家或人文、商业学者来说，这个中国旧时商号的标本，在我眼里已被数天的重复弄得兴趣全无。
我算了算，晋中五大院，乔、渠、常、曹、王，我就剩最后一个王家没去过了，王家在灵石县，平遥向南再有60多公里即到，今天下午就可以前往，而上午这段时间我已经不想留在平遥这座小城里了。
我决定前往双林寺，一座和平遥城一道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北齐古寺，平遥还有另一座著名的古寺镇国寺，但是双林寺的彩塑似乎更能吸引我。
双林寺在平遥城西南6公里外的桥头村，我原想寻找到去那里的便车，打听来打听去居然寻之不得，更多的回答是包个面的来回30元。我忽然想起昨天路过南大街时看到有出租自行车的铺子，看看表，时间也还充裕，骑个自行车去探寻古寺，多好！就这么一想，我原本已经疲劳的神经顿时兴奋起来，赶忙赶回旅店收拾背包。
到了南大街那间铺子一看，已经在营业了。“自行车出租，一小时5元，押金150元。”挺公道。留着八字胡的中年老板热情地把我带到后院挑选自行车。当我看到那一排花花绿绿的拼装车时，就知道我原先指望骑一辆真正的山地车游览平遥的愿望是多么不切实际。
我蹲下身子细细挑选自行车，车子旁一个纸盒里一只才睡醒的黄色胖猫也睡眼惺忪地打量着我，看来这里经常有人来骚扰他，他见怪不怪了。
我最终选了一辆26轮子看起来还算新的车子。付好帐之后，背上背包撇腿上车，叮当一声车铃，从西门便出了平遥城，驶上了公路。
清凉的晨风吹拂脸上，蹬着自行车在郊外公路上骑行，让我找回了10年前我骑着自行车漫游华东的感觉，有点让人忍不住想唱点“啦啦啦”什么的了。
可是且慢，骑了20分钟之后我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了。首先这车的鞍子是后装的，很硬，硌得我大腿和屁股越来越疼，其次，我硕大的背包没法固定在后座上，只能一直背着，沉重的包将我的双肩向下拽，却没有平时站立时的腰背顶住，于是肩膀也越来越吃力越来越疼，再者，这辆车不知那个部件不对劲，怎么也骑不快，而公路却没完没了，双林寺连影子也看不着。
太阳越升越高，一会就浑身大汗。我停下车来脱掉了毛衣，又歇息了好一会，才鼓起余勇继续前行。终于，双林寺的指示牌出现在公路上，我沿着一条两边全是高高白杨树的田间小路，一头扎到了双林寺的门前大门前。下了车全身关节仿佛都在疼，这该死的破自行车！
双林寺是以泥彩塑出名的，进寺门就看到正中天王殿前巨大的彩塑四大天王一字排开，形状威猛。这四大天王每尊都在3米上下，各持法器，浓眉巨眼，狮鼻阔口，两尊双唇紧闭，两尊则张口啸喝。由于形态塑造十分生动，这四尊静止的天王一眼扫去，仿佛跃动起来，活蹦乱跳似的。
早上的双林寺游客不多，但有一批不知哪个学校的学生聚在这里写生，从他们的描画看，他们应该是学工艺美术的。以学习的名义出来在这大好秋光出来游玩，孩子们都兴奋得难以自禁，叽叽喳喳的，我站在一旁看他们，想起10多年前自己上学时出去游玩的情形。
穿过天王殿之后是一间间佛殿，双林寺的两千多座彩塑就隐藏在一间间灰瓦砖墙里。没到过这里的人想象不出，在晋中这样一个看起来如此平常的村庄如此平常的一座寺庙里，会有如此之多的、可以说是中国历代彩塑中的杰作。
与天王殿那四大天王不同的是，双林寺里面的各类彩塑生活气息极其浓郁，且不说十八罗汉里的彩塑个个与真人大小无异，身体比例准确，就是五官造型也和平常人一样可亲，有尊哑罗汉的神情就极为传神，双眼圆睁微微斜视，双唇紧抿微翘，仿佛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却又故意装聋作哑般的；
渡海观音单腿坐红莲的姿势安详自若也倒罢了，有尊自在观音的坐姿，左足耷在台下，右足则翘在台上，右手还悠闲地嫁在膝盖上，这样闲适的姿势在我见过的所有菩萨中独一无二，自在观音的“自在”感觉显露无遗；
当然，整个双林寺中最精彩的彩塑就是那尊韦陀像，他藏在一面铁栅栏后面，英武之气却三丈之外逼人咄咄，这英气全部来源于他扭动的身姿，像是舞台上武生最精彩亮相的定格，力量贯注于全身，泥塑的衣冠铠甲下让人似乎看到贲张的筋肉，全身形状如S形，看上去非但没有一丝夸张不适，反而觉得栩栩如生，雕塑者的人体解剖学看来是学得委实不错。
双林寺的彩塑之多，令人眼花缭乱，有时候一面墙上会有数百个密密麻麻的雕塑人物，每个都一丝不苟，衣冠彩带塑得无风自动，山西泥塑的水平之高，从这里、还有大同华严寺等地真是可见一斑。遗憾的是，这些彩塑都在光线很暗的佛殿里，如果没有闪光灯的话是没法拍摄的，我又不能用闪光灯去伤害他们，只能作罢。
再次骑着自行车回到平遥城里时已快到中午，草草吃了碗面条，便收拾行李上了前往灵石的班车。
从平遥到灵石，是晋中盆地的最后一段路程，这一带有无数交错的低矮山丘和浅浅河谷，途中经过介休市，这里有一座绵山，据说是春秋时期名士介子推为了躲避晋文公欲报答他要他为官的要求，携母隐居到此山被误焚而死的地方，寒食节的典故就是出自这里。不过我没有前往的念头。
介休到灵石一路，道路灰尘弥漫，土焦草枯，沿途环境颇为不佳。到了灵石县城边上，汽车把我丢下后继续前行，我拎着背包站在一座通往县城的小桥边，这座县城被山丘托起，地形呈现明显的高低形状。
一个瓦刀脸的汉子驾驶一辆摩托车靠近我，兄弟到城里吧？我摇摇头，不去城里我到王家去。 那可远哩。坐我的车去吧，5块钱。我摇摇头，3块。
咦，路可远哩。我摇摇头，到城里坐个面的过去就2块。
你上来吧，3块就3块。瓦刀脸贱卖似的不快。
我坐到了摩托车后座上，突突突地沿着坡道进城。
灵石县城在晋中一带应该算得上蛮现代的，沿着县城中间一条宽阔的大街，各色单位、宾馆、商场有模有样，让看了几天古建筑的我有穿梭时空之感。
才进得县城不远，瓦刀脸开始发难了。他先是一再表示路太远而我给的钱太少，然后说兄弟你还是下车吧，前面就是去王家的班车，我不驮你了。
我也懒得理他，给了他一块钱转身欲走。瓦刀脸眼疾手快地抓住我，3块钱！
我语带嘲讽地说，说好的你拉我到王家是3块钱，才这么点路就让我下，1块钱就不错了。
说实话，为了少惹是生非，我出门在外很少计较这些事情，但是对这样出尔反尔的刁蛮无赖之徒，我就是有点上火。
瓦刀脸不依不饶，神色渐带蛮横。为保险起见，我又给了他一块钱，瓦刀脸这才调转车头叽叽歪歪而去。
这是我遇见的第三个山西“坏人”。比较起来，砂河镇的“唐牛”和“鲁智深”似乎比瓦刀脸还“好”一些。都说山西人格外淳朴，可见“凡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左中右”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
按下不表。我换摩托车乘上了专门前往静升镇王家大院的班车，且行且远，出了县城就在乡村小道上行驶，远远可以看见介休绵山的峭壁。
静升镇今天已然不再安静，进入这座小乡镇，随处就能看见形形色色的饭店、旅馆，看来王家大院已经把这座一直隐藏在乡郊的镇子推到舞台的前列。
王家大院也是由一座城门作为引子的。城门上是“寅賔”二字牌匾，大门两边两块竖匾，一是“山西灵石王家大院”，一是“中国民居艺术馆”。
和祁家大院一样，王家大院的旅游开发也十分完善，今天停车场的旅游车尤其的多，跟在小旗子后面的游客也显得十分拥挤，为了避开这股人流，我在王家大院的前半部高家崖的大院内几乎是快速通过，一来，高家崖并非王家大院的主体部分，二来，高家崖内的院落特征与前面看过的几个大院并无二致，故此可一笔带过。
从高家崖出来穿过一条架在沟涧上的小桥，便进入了王家大院的另外一个天地——红门堡。
红门堡几乎就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城池，近两百米长的横头和一百多米长的直头，被四面近十米的城墙高高的围了起来，这四方闭塞的城池只有一个出口，就是王家大院的大门——红门。
红门的规制与前面那座大门基本相同，只不过正中的牌匾换成了“恒祯”二字。
由红门进去，便是一条笔直的长街纵贯全城，这条笔直的长街和与之垂直交错的三条横街，便构成了一个硕大的“王”字。这是当时修建之初就故意设计出来，还是后人附会上去，也就很难得出结论了。
我先是在红门堡的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是继常家大院之后第二个给我清爽、整洁、保存完好的晋中大院，里面的每一间院舍尽管是那么似曾相识，连屋檐下的红灯笼这个场景也是数天来不断进入眼帘，但是想到我的晋中大院旅程将在这里画上句号，我还是愿意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王家大院里也是以精美完好的石雕出名的，很多石栏上的栏头都雕刻成寓意吉祥的事物。例如一个小猴子背后是个马蜂窝，边上是只倒挂着的小猴子似乎在看水中的影子，便唤作“封侯挂印”；还有很多正院墙上的高浮雕，刻着一些精美的人物、图饰，细腻的刀法，生动的造型，与他们完成之时似乎没有任何区别，让人不禁感叹百年的云烟仿佛只是一瞬。
我又攀上近十米高的城墙，沿着城墙俯瞰这片灰色屋脊起伏的方形，像是一池子灰色的水在某个瞬间凝固了一样。我看着这片在远山和更辽远的天底下的一潭死水，很想知道一两百年前这里的人们究竟是怎样的生活，或者，就是一百年前的这个下午，这座城堡究竟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但是，将目光稍微偏移开这座城堡，便是静升镇四周的村舍，这些贫瘠破旧的房屋沿着土山陈列，颓败的土丘，坑洼的土墙，歪扭的房门，还有门前枯树上挂着的成串玉米……如果不是东倒西歪的电线杆，或许这里与一百年前也没什么分别。
在高墙上能眺望整座静升镇，在镇上那座状似毛笔的塔便是“文笔塔”，这算是静升镇过去崇尚文风的写照。
从静升镇返回灵石县城已是黄昏时分，我找了一座条件尚可的宾馆，那种县城里能想象得到宾馆。把背包摔到床上时，我忽然感到疲惫不堪，全身酸疼，困顿向群山一样压来无法抵抗，我连衣服也没脱就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从明亮的环境入睡到黑暗的环境苏醒，那种感觉对我来说是很糟糕的，尤其当我苏醒之后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晚上8点多了，黑漆漆的灵石街头上行人极少，有我一个在寻找一顿晚饭。
快要结束这次旅程了，我想，坚决不能生病。可是天哪，全身的关节都疼得要命……
|
|
| <<上篇 下篇>> 返回首页 返回文章顶部 |
|
|
|
|
|
| 关于站长 来信联系 友情链接 |
|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未经允许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转载、复制或有商业用途
Powered & Designed by OY-ON-ROAD Copyright(c)2001 All Rights
Reserved.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