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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条丝路在河西流淌
从苍凉的甘肃大漠
到火热的新疆……
我从兰州走到乌鲁木齐
却看不清丝路的千年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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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7.6
-2000.7.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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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哄哄的天池，闹哄哄的巴扎
2001年7月13日
天池，瑶池也。当年西王母大宴宾客、与周穆王幽会的地方，在我印象中是一个景色奇绝、不染半点俗尘的地方，不料今天去后，才知道这个地方如此令人扫兴。
天池在天山怀抱、海拔2000米高的山中。车行天山中，看到峰峦挺秀，上有点点白雪，西小天池一泓碧水聚在山间，初看颇令人心旷神怡。然而越往上走，人工斧凿的痕迹越来越浓，先是五颜六色的索道缆车横跨在青山之间，到来天池外，又见各色饭店饭庄、珠宝玉石店、停车场混乱不堪，游人交错，喧闹不已。等来到天池边，心中更是大感失望。
天池的水汇聚了天山冰雪融化成的水源，不可谓不碧清；天池宽阔宏大，四周山峰环绕，云杉密布，虽然不见雪山成群，但远处的峰峦间露出腾格里雪山一角，云遮雾绕，景色不可谓不美。然而就在天池旁竟建了一个游艇乐园，供游客上池面一游。平静如境的天池，遂为马达声和游客喧闹声搅碎。尤其煞风景的是，游艇排放的浓黑烟雾，自始自终不绝于池上，一艇才停下来，一艇又接着排，天池被这乌烟瘴气所害，能见度也为之下降，景致大为逊色了。想传说中天山天池是何等仙境圣地，旖旎风光，如今只沦为一带水面的公园了。
天池游过，觉得往昔的美好形象又被破坏一个，倍觉惆怅。
下午游览乌市市区，先去了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博物馆。馆中所见，琳琅满目，其历史之悠久，文化之博大，不逊于中原内地。其中有四类文物尤其稀罕难得。
一是锦绣。新疆多古城、古墓，而且出土文物都保存完好，锦绣以尼雅古墓出土居多，都是汉代的珍品。出土的锦绣不单文饰精美，上边还遍绣文字，大多由一句吉祥的话语重复刺绣而成，虽历经两千年而清晰如新，其中一片锦绣护膊上绣有“五星出东方利中国”，是精品中之佼佼者，传世之作。
二是木俑。木俑大多是吐鲁番阿斯塔娜古墓出土，木俑大的如真人大小，小的只有指头大小，表面施色，红白为主，形象从天王力士、官宦舞女到商贾工匠，都做得造型表情生动，工艺精美，也是汉代的颠峰之作。
三是古尸。新疆是中国古干尸最多的地方，博物馆中所藏的男尸、女尸、老尸、婴尸，样样齐全。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楼兰美女”了。楼兰出土的古尸众多，而“楼兰美女”就是他们的代表。在灯光下来到沉睡的她面前，只见一名欧罗巴血统、三四十岁的女子呈蜷曲姿式，肤色由于脱水而呈黧黑，她的容颜并不像许多面目狰狞的古尸那般骇人，只因她面容安详平和，五官发肤完好，褐色发梢上还插上数只小羽毛，可见她生前的爱美天性。据说她的面容复原后秀丽无俦，故称“美女”，只是她从汉代一直沉睡至今，不知是否有后人，现在又在何处呢？有一具男尸出土于苏贝希古墓，也是中年欧罗巴人，头戴围巾，衣着华丽，容貌端庄，金黄的络腮胡修整得一丝不苟，想来生前也是一位高雅富贵人士；还有一具两个月的婴儿古尸很具视觉冲击力，他（她）裹在完好无损的襁褓中，脸上还盖上一个小小的面具，仿佛从下边还传出他（她）细细的、均匀的呼吸声，令人叹息。
四是古代食物。由于酷热加上干燥，最容易腐烂的古代食物也在新疆保留下来了，馆藏中大多是唐代食物。过去想象中古人的食物一定粗劣不堪，然而今天看到的唐代食物，其精细讲究，较现在的食物有过之而无不及，出土的糕饼点心皆成梅花形，五瓣、六瓣，花中有花，称之为艺术品也不为过；又有一盘交子，就是我们今天的饺子了，大小形状和我们经常吃的没什么区别，不知里面是什么馅？至于桃李杏、瓜子等物，也都是千年之物，尤为奇特的是唐代人吃剩的西瓜皮也保留下来的，皱巴巴的，真是造化。
新疆博物馆馆藏之丰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但下午还要到乌市老城区的巴扎（市场）去游览，只能匆匆离开了。
在车上打听，才知道乌市的老城区在一处名叫“二道桥巴扎”的地方。到了那，发现我们已置身在维吾尔族人的聚集区了。这里房屋老旧，道路狭窄，人潮涌动，道路两侧维族歌曲闹哄哄不绝于耳，五颜六色的维族商品眼花缭乱。
来到巴扎中，各式各样的小店铺栉次鳞比，维族生意人个个笑容可掬，听说维族人乃天生的生意人，擅长在幽默插科打诨间讨价还价，笑中藏计，故称“中国的犹太人”。
维族小摊上出售的东西，最多的就是英吉沙小刀、地毯、圆帽、马鞭、雪莲、头巾、巴基斯坦錾铜器、手鼓、冬不拉、葡萄干、巴旦木（杏仁）……正在挑拣间，鼻端忽然香气大盛，寻香而去，在路边看到一小店正在烘烤馕出售，这里的馕有大有小，大的直径有40厘米，硕大如盘，金黄明亮，浓香诱人。馕是新疆独特的面制品，以炉火烤制，价格又便宜，中等个儿的一个才一块钱。买了一个尝尝，又有咬劲，香甜中微咸，味道真不错，索性又多买了几个。据说馕可以放上几天不会变质，是新疆人的主食。
一个下午过后，巴扎在身后渐渐远去，但沿街小贩仍络绎不绝，手中拿着各种廉价的服装鞋袜，手舞足蹈的嚷嚷着“八十个、八十个、八十个”，虽然不知虽云，但想来多半是“便宜卖了、大减价了”之类的话语总该没错。
我们穿行在这闹哄哄的巴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与我们有很大差别的一张张高鼻深目的维族人面孔在眼前晃动，老的、少的、丑的、俊的……戴小圆帽的、扎长辫子的……目光呆滞的、兴高采烈的……此起彼伏……加上独特的气味……
我的丝路之旅便在这闹哄哄的一天中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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